第(3/3)页 秦老讲得不快,每一句话都落在实处。 他讲基层调研时遇到的真实案例,讲政策落地时的种种梗阻,讲那些写在文件里和活在现实中的巨大差异。 台下很安静,偶尔有翻笔记的沙沙声。 沈明月从头听到尾,笔记记了五六页。 一边记,一边在脑子里把那些案例和自己的理解对应起来。 提问环节开始的时候,无数只手举起来。 沈明月没举,或者说没来得及。 秦老主动点她:“后排那位穿白衣的女同学。” 全场目光齐刷刷转向后排。 沈明月抬起头,对上那双含笑的眼睛。 秦老推了推眼镜,“你一直没举手,是没什么想问的,还是我的演讲不够有吸引力?” 台下响起一片唏嘘声。 沈明月站起身,温温和和的笑着,不急不慢地开口:“秦老师,我没举手不是因为没问题,也不是您的演讲不够有吸引力。” 顿了瞬,她将那份密密麻麻的笔记抬起:“相反,正是因为您讲得太透太有吸引力了,我记笔记的手一直没停过,实在腾不出空来举手。” 台下又是一片哗然。 没来由的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。 秦老也笑了,很意外,还有点欣赏。 “那现在给你机会,问吧。” 沈明月想了想,顺势而为。 “您刚才提到,基层治理中最难的不是政策设计,而是政策落地时与地方利益的博弈。” “我的问题是,如果一个刚进入体制的年轻人,既想推动政策落地,又不想被地方利益集团裹挟,他应该怎么做?” “好问题。”秦老身体微微往后靠了靠,像是在整理思路。 “我首先跟你们说一点不好听的。” 他甫一开口,全场寂静,“年轻人刚进体制,什么都不是,别说推动政策落地,你连政策文件都未必能摸全,但一定谨记原则。” 台下很安静。 秦老继续说:“什么叫原则?比如让你造假,你不造,让你欺压百姓,你不欺,让你站队去整人,你不站,这些是原则,半步不能退。” 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:“但策略可以退。” “你到一个地方,想推一个政策,你知道这政策是好的,对老百姓有好处,但你一开口,地方利益集团就盯上你了,怎么办?” 没人回答。 秦老自己答了:“你得先搞清楚,谁是能说话的,谁是能办事的,谁是只能站一边看的,然后你找那个能说话的,坐下来谈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