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稳得像一座山,任你狂风暴雨,我自岿然不动。 终于,在第一百零三剑时,雷无桀的剑势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滞涩。 厉天行等的就是这个机会。 刀锋一转,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切入,直取雷无桀胸口空门! “不好!”萧瑟瞳孔一缩。 但已经来不及了。 刀锋已经及体。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雷无桀眼中忽然闪过一道金光。 那不是火灼之术的红光,而是一种更纯粹、更炽烈的光。 仿佛有什么东西,在他体内苏醒了。 “吼——!” 雷无桀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,手中杀怖剑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。 剑身震颤,剑鸣如龙吟。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—— 他放弃了防守。 任由厉天行的刀刺向自己胸口,同时手中的剑,以更快的速度,斩向厉天行的脖颈! 同归于尽! 厉天行脸色终于变了。 他可以一刀杀了雷无桀,但自己也绝对躲不开这一剑。 电光石火间,他做出了选择。 刀势急转,由刺转格。 “铛——!” 又是一声巨响。 这一次,厉天行连退三步。 而雷无桀,站在原地,纹丝不动。 他胸口衣襟被刀气划开一道口子,露出里面的皮肤——皮肤上,有一道浅浅的白痕,但没有流血。 厉天行看着那道白痕,眼中满是震惊: “剑罡护体?你……你什么时候练成的?” 雷无桀自己也愣住了。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,又看了看手中的剑。 刚才那一瞬间,他感觉自己体内的真气以一种从未有过的方式运转。那不是雷家的火灼之术,也不是任何他学过的功法。 那是……剑心冢传承的,真正剑道。 “第二刀。”雷无桀抬起头,咧嘴笑了,牙齿上还带着血丝,“我接住了。” 厉天行沉默了很久。 然后他缓缓收刀。 “第三刀,不必了。”他说,“你已经有了自己的‘道’。再打下去,就不是试刀,而是生死相搏了。” 他转身,朝阴九幽躬身: “府主,这一局,老夫认输。” 全场哗然。 血刀厉天行,居然认输了? 阴九幽面具后的眼神变幻不定,许久,才缓缓点头: “第一局,你们赢了。” 厉天行退下后,阴九幽缓缓道: “第二局,文赌。我方出阵者——‘算尽乾坤’诸葛玄。” 人群中又走出一个人。 这是个老人,很老,老得背都驼了。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,头发稀疏,用一根木簪草草绾着。手里拄着一根藤杖,走路颤巍巍的,像是随时会摔倒。 但当他抬起头时,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。 清澈,深邃,仿佛能看透人心。 “诸葛玄……”萧瑟喃喃道,“三十年前病逝的棋圣。没想到,也在这里。” 诸葛玄走到场地中央,早有鬼市的人搬来一张石桌,桌上摆着一副围棋棋盘,两罐棋子。 “年轻人,”诸葛玄开口,声音温和,“会下棋吗?” “略懂一二。”萧瑟走到他对面坐下。 “那就好。”诸葛玄点头,“规则很简单。一局定胜负,不限时。不过……” 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异色: “我下的棋,和寻常棋局不太一样。你若能看懂,自然能下。若看不懂,现在认输还来得及。” 萧瑟没有回答。 他只是伸手,从棋罐中取出一枚黑子,轻轻放在棋盘上。 天元位。 诸葛玄眼睛一亮:“好气魄。” 他也取出一枚白子,落在星位。 棋局开始。 起初,两人落子都很快。清脆的落子声在山谷中回荡,与火把燃烧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。 但渐渐地,萧瑟的速度慢了下来。 因为他发现,诸葛玄的棋路,确实和寻常棋局不一样。 那不是单纯的围棋,而是……一种阵法。 每一枚棋子落下,都暗合某种玄妙的方位。棋盘上的黑白子,渐渐形成一个复杂的图案。 那图案,萧瑟隐隐觉得眼熟。 他忽然想起,在那张残图上,有一些奇怪的标记——不是山川河流的标记,而是一些点、线、圈的组合。 当时他看不懂,但现在,看到这个棋局,他忽然明白了。 那是机关阵法的简图! 天下第一楼的机关阵法! 萧瑟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。 他抬头看向诸葛玄,老人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,仿佛在说:你看懂了,对不对? 萧瑟深吸一口气,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棋盘。 如果这棋局真的是第一楼机关的映射,那么每一步落子,都代表着机关的变化。而他要做的,不是赢这盘棋,而是……破解这个机关。 他开始以全新的视角看待棋局。 不再考虑围地、吃子,而是思考:如果这是一个机关,这一子落下,会触发什么?下一子,又该如何应对? 落子越来越慢。 汗水从萧瑟额角滑落。 这不是单纯的棋力较量,更是智慧和悟性的比拼。他需要从零开始,理解一个完全陌生的机关体系,并在对弈中找出破解之法。 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。 连雷无桀都看出,萧瑟陷入了苦战。 时间一点点流逝。 棋盘上的棋子越来越多,黑白交错,形成一个极其复杂的图案。 诸葛玄的脸色也从最初的轻松,渐渐变得凝重。 他终于发现,这个年轻人,不仅仅是在下棋。 他是在“拆解”自己的棋局。 每一子落下,都精准地打在棋局最关键的节点上,打乱原本的布局,迫使自己不得不调整。 这需要多可怕的洞察力和计算力? 终于,在第二百七十三手时,萧瑟落下一子。 这一子落下的位置,极其刁钻。 它既不是要围地,也不是要吃子,而是……卡在了整个棋局最核心的“阵眼”上。 诸葛玄的手指停在棋罐上方,久久没有落下。 他盯着那枚黑子,看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。 然后他缓缓收回手,叹了口气: “我输了。” 声音里,有无奈,有赞叹,也有一丝……如释重负。 “这一子,破了我三十年的心血。”诸葛玄看着萧瑟,眼中满是复杂,“年轻人,你是怎么做到的?” 萧瑟擦了擦额头的汗,轻声道: “因为我看出来了,这不是棋局,而是地图。” 诸葛玄瞳孔一缩。 “天下第一楼,第三重机关‘星罗棋布’的阵图。”萧瑟继续说,“如果我没猜错,前辈当年,应该是参与建造那处机关的人之一吧?” 诸葛玄沉默了很久,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不会回答时,他才缓缓开口: “是。我是当年的机关师之一。但我没想到,五十年前封印楼之后,我再也出不去了。” 他站起身,拄着藤杖,颤巍巍地走向人群深处。 在消失前,他回头看了萧瑟一眼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: “小心楼里的‘活机关’。它们……会吃人。” 第(2/3)页